boogier | 28 January,2008 23:31
《聯合報/朱天衣/2008.01.27》
〈如果有一天〉這是一首曾經流行過的校園民歌,也是我最近讓孩子書寫
的作文題目,歌詞中提到「如果有一天陽光和小雨都不見了,世界會變得
如何?」我便以此為題,把範圍鎖定在環保及動保的議題,讓孩子去設想
,如果有一天,生活周遭一些我們以為恆久不變的事物突然消失時,世界
會出現什麼變化?其中有孩子寫的是,如果有一天我們身邊的流浪動物都
消失不見了,全被人類趕盡殺絕了,那世界會變得更乾淨、更安全、更和
諧嗎?還好,他的答案是否定的,他用了生態中食物鏈的觀念,試圖為這
些流浪動物找個值得生存下去的理由,儘管不見得可以精準的用於遊走在
城市間的貓貓狗狗,但已屬難能可貴了。
我因此告訴他及其他的孩子,占盡一切資源、優勢的人類在面對非我族類
時,真的可以不顧比例原則的趕盡殺絕嗎?只因為這些生命有些髒、有些
吵,而且有些可能會散播幾種人畜共通的疾病。如果我們今天可以眉頭皺
都不皺的就把牠們當垃圾處理掉,那麼有一天,我們面對同樣是人類的各
個弱勢族群,是不是也可能將他們視作社會的負擔除之而後快呢?先不談
宗教信仰,以功利的角度衡量,我們真的確定自己永遠都會是站在人多勢
眾的一方嗎?不怕真有一天自己也淪為少數弱勢而被當成垃圾看待?
我始終相信人類能一直存活下來的主要原因,不是因為競逐排擠,而是相
濡以沫的互助,這也是人和動物之間最大的差異,當動物看到同伴受傷或
病弱時,牠們不是不願意伸出援手,而是沒有能力伸出援手,我多次目睹
在馬路上被車撞死的狗狗,牠的同伴唯一能做的,便是站在路邊狂吠哭號
,而在原野中,草食性的動物被獵殺時,除了狂奔逃竄,又怎麼可能回頭
幫助同儕中的老弱殘兵,因為那完全無濟於事,只會賠上自己的性命。但
人類不同,人類所擁有的智慧和靈性,絕對能做到互助與利他,全看我們
自己願不願意了。
最近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:「我們的社會病了!」某方面來說確是如此,
但在經濟不景氣到如此地步的同時,卻仍看到許多人願意付出,哪怕他們
所擁有的資源,相較之下只不過比需要幫助的人多了那麼一點點,但他們
仍願意傾囊相助,為的是什麼?除了積功德、求來生外,我覺得應該有更
大的善念在其中。
「巡迴免費結紮車」自去年五月成軍至今,每一個星期天對我及所有工作
夥伴來說,都好像是要打一場仗般的必須全力以赴。天才亮就匆匆起床,
料理好自家收容的貓狗,即整備出發,前往會場集結。
會場上,從報到篩檢、剃毛消毒、保定麻醉、絕育手術到術後恢復,作業
流程的每一個環結互相扣得緊緊的,都要有專業的義工負責。臨時手術室
裡一開就是三、五台手術桌,義務出診的獸醫師多則十餘人,少也要五、
六人,整個活動,獸醫師和義工就要動員二、三十人。「巡迴免費結紮車
」這樣一個龐大的工作團隊,目前已經運作了二十餘次,為近七百隻的母
犬、公貓與母貓完成了絕育手術。
除了這些會場上看得到的工作,每一次活動前從民眾的預約報名、設備及
手術器械的清洗、封裝與滅菌,醫療耗材的採購與補充,以及活動結束後
的術後追蹤,都是很大很大的工作量。所有參與的工作夥伴(獸醫師和義
工們),全都是自動自發前來的,而我們的經費,則是來自民間捐助,而
且絕大多數是小額的捐款……
我們發起這項行動,是因為知道絕育是解決流浪貓狗最有效的方法。我們
一直無法接受政府以捕捉、撲殺的方式對待這些生命;我們不談合不合乎
人道,就經濟效益來說便十分不合理,最近的數據保守估算,政府從捕捉
、安置、撲殺以及屍體處理,一隻流浪貓狗的費用要近五千元,若以同樣
的經費可以為多少隻流浪貓狗做結紮?且外國學者做過研究統計,撲殺的
方式只會讓流浪貓狗的數量短期下降,一段時間後,便會重新攀升至原來
的數量,若畫成圖表,那便是呈鋸齒狀循環。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台灣流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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